在鹿兒島縣姶良市的一間特別養護老人之家。七月中旬,當我拜訪時,坐在房間床上的101歲的坂上多計二緩緩地轉過身來。

他曾是日本士兵。當被問及對現今社會有何想法時,他身體前傾。

81年前,在菲律賓民答那峨島的海軍農場,他以陸軍身份指導當地居民務農。

1945年五月,農場遭到美軍攻擊,他和數十人帶著裝有米和鹽的瓶子進入叢林。他們搭建了小屋棲身,但食物很快就耗盡了。同伴們一個接一個地衰弱死亡。

在瀰漫著死亡氣息的叢林裡,一位日本士兵倚靠著大樹根部,露出潔白的牙齒微笑著。

走近一看,那名日本士兵已經死了。所謂的牙齒和眼白,其實是塞滿眼口鼻的蛆蟲。

戰時,他害怕被說成是「非國民」。戰後,他感受到社會將歸還士兵視為「敗殘者」的眼光,因而沉默不語。

最近,我常思考「非戰」與「反戰」的區別。例如,近年來,日本的報紙和電視也開始報導戰爭中士兵的「加害者創傷」。不僅是戰爭的受害者和犧牲者,就連殺害敵兵和非戰鬥人員的士兵,也可能形成創傷或PTSD。

籠罩戰時社會的從眾壓力與令人窒息的氛圍。在連質疑戰爭或反對國家方針都會被視為「非國民」的空氣中,個人很難說出自己的想法。「非國民」這個詞,是在戰爭期間用來壓制不遵從國家方針的人們的社會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