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可能覺得《卡斯伯與哈伯》已無甚麼好討論的了。這部漫畫去年十二月剛好滿三十年,其創作者比爾華森也未曾有過任何官方復刻的嘗試,甚至沒有推出大型的後續計畫。自《卡斯伯與哈伯》結束以來,華森唯一出版過的專案是2023年的《The Mysteries》,這是一本與約翰·卡許特(John Kascht)合作的、為成人創作的插畫寓言。多年來一直有傳言說,華森大部分時間都在畫風景畫,然後燒掉作品。

距離《卡斯伯與哈伯》結束這麼久了,大家對它的熱情似乎應該已經消退,尤其華森也從未對維持這份熱度感興趣。《卡斯伯與哈伯》數十年來一直是網路討論的熱門話題,這得益於新粉絲的加入、各種精選集,以及它對整個漫畫領域的影響。

重新完整閱讀《卡斯伯與哈伯》是件輕鬆且快速的事,而且每次閱讀幾乎都能獲得新的體悟。例如,隨著年齡增長,你越容易同情卡斯伯的父親,以及他反消費主義的立場。

在我們最近一次的舊作回顧中,以下是五則讓我們覺得特別永恆的《卡斯伯與哈伯》漫畫。

1995年8月31日的這則漫畫,是《卡斯伯與哈伯》中那些感覺像是昨天才寫出來的獨立短篇之一,這也暗示它觸及了現代人類處境的某個面向。如果有一則《卡斯伯與哈伯》漫畫可以總結到目前為止的21世紀,那可能就是這一則。

「現在很少有英雄了,」卡斯伯說,準備換上他的「超級人」服裝。「我們能仰望誰?企業領袖?體育明星?政治人物?名人?老天,他們沒進監獄就該謝天謝地了!」

「幸運的是,」哈伯回答,「如果我們得不到啟發,我們就接受娛樂。」

《卡斯伯與哈伯》後期的大型週日漫畫,最常受到粉絲關注,因為它們展現了華森如何實驗報紙漫畫的形式和格式。華森過去和現在都是一位極其靈活的藝術家,能夠隨時切換風格,從科幻場景到偽寫實連續藝術,再到巨大的恐龍。

然而,有時候少即是多,這則漫畫就是華森採取更簡約風格的一個好例子。

「如果人們能把彩虹放進動物園,他們一定會這麼做,」哈伯說,回應卡斯伯把蝴蝶裝在罐子裡。卡斯伯一言不發地放走了蝴蝶。這是一則細膩的漫畫,僅用一點墨水和幾條線就產生了巨大的影響。

華森在漫畫界嶄露頭角的原因之一,是他描繪細節的技巧。查爾斯·舒茲(Charles Schulz)在他為第一本《卡斯伯與哈伯》精選集所寫的序言中就提到了這一點:華森的畫作在描繪水花、飛舞的鞋子、奇怪的表情,以及數百個其他小細節方面都非常出色。

1988年10月21日的這則漫畫就是一個絕佳的例子,華森透過模糊的細節,完美地呈現了傾盆大雨的景象。這是一幅描繪單純乏味的肖像,文字極少,在報紙上依然清晰可辨。想像一下有人用原子筆臨摹克勞德·莫內(Claude Monet)的畫作。

「我到底為什麼要在傾盆大雨中等公車,去一個我根本不想去的地方?」卡斯伯獨自站在公車站問道。「我去學校,但我從來學不到我想知道的東西。」

如果《卡斯伯與哈伯》的出版商也像《花生漫畫》一樣,開始發行特定主題的漫畫精選集,他們第一個應該推出的就是卡斯伯的雪人系列。卡斯伯創造小型精緻雪人軍隊的能力近乎超能力,也是整部漫畫中最精彩的視覺笑話來源。然而,這次華森卻借用了雪萊(Shelley)的《奧茲曼迪亞斯》(Ozymandias)來進行改編。

「看這張扭曲的面容,就知道這位藝術家已飲盡生命的甘露!」卡斯伯大喊,指著一個相當普通的雪人。「這件作品將永垂不朽,啟發後代!」

然而,在他轉開目光的幾分鐘內,雪人就已經融化了。看著你的雪怪軍團吧,強大的人們,並絕望吧。

這則33年前的漫畫主要與實體郵件有關,因此不像《卡斯伯與哈伯》的許多其他內容那樣經得起時間考驗,但華森的整體觀點依然存在。如果說有什麼變化,那就是在21世紀變得更加強烈和具體。

卡斯伯的父親在整理家裡的郵件時,大聲問道:「為什麼我總覺得社會試圖讓我們對所做的一切感到不滿,對自己是誰感到不安全?」

「我想,如果人們思考的是真實的需求而非人為的慾望,」卡斯伯的母親回答,「經濟就會崩潰,我們就會陷入徹底的無政府狀態。」

幾十年過去了,這種文化仍在努力運作。請記住,《卡斯伯與哈伯》也得出結論:在不購買任何東西的情況下處理掉所有垃圾郵件,會讓你成為金融恐怖分子。對抗這個體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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